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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情难舍

来源:安阳人大网
发布时间:2017/8/13 11:36:28

乡情难舍

——《小务口村志》主编寄语

◎ 

 

当我从中州古籍出版社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,顿觉得期久而至的轻松、惬意和收获感漫灌了心田。就像时下的深秋,将要亲手摘下自己栽种的那个已经长得泛黄的大南瓜——《小务口村志》就要正式出版了。

坐在驶向归程的汽车里,于从容享受编写村志所度过的1600多个日夜的回顾中,忽然觉得还有好多话要对家乡的故土说、对家乡的父老乡亲说。

就在前两天,我刚度过72岁生日。在这72年中,虽然我只在家乡上学、生活了20年,但小务口的村舍、小务口的乡亲一直刻在我心中。我是小务口的人,无论走到天南海北,身处何位,我的根在小务口!

小务口有我的爹娘我的老家,有我贫穷而快乐的童年和时常思念的儿伴,有看着我长大的婶子大娘叔叔大爷。小务口的永安墓园里埋有全村各姓氏的列祖列宗。小务口的古渠、战沟边,苇塘、藕坑旁,印在我心里多少故事;炊烟、田野里,大柳树、高底河上,藏着我儿时的多少梦想;歌谣、小曲儿内,织布机和鸡鸣狗叫声中,度过了我多少难再追回的时光;小学校的钟声,学雷锋的活动,到现在想起来都难抑五内激荡……

对故乡,小时候身在其中不觉得亲,长大了终日忙于工作家庭顾不得亲,年老退休心静了才忽然觉得这么亲!这种亲情一直促使我想为家乡办点事。    

前些年,我曾编过一本《小务口郭氏(颜亨支系)家谱》。就是在编家谱的过程中,查阅长垣县志,发现其中竟有多处对小务口这个北中原极普通村落的记载。没想到小时候就在里边洗澡、抓鱼、挖藕的文明渠,竟为我国春秋时期的子路任蒲邑(长垣县前身)之宰时率众所开;没想到小务口系古黄河上一个渡口、村北有一条“小务口堤”的古老传说确有史记;没想到明嘉靖年间就曾发生过祖民郭溥具状官府请求治理水患之事,一篇《开小乌口碣记》再现了这个小村落近500年的历史……这些发现,使我如获至宝,激动不已!

我在想,小务口的历史肯定不止这些。我的根在小务口,小务口的根在哪里?刨根问底、追根求源的大事该不该干、由谁来干呢?

村里的老人在不断逝去,他们远行时带走了永无再说的小务口的过去;村里的土地因大面积被征用而在锐减,千百年来小务口子民赖以生存的空间正在不断缩小;村里古老的传说在消亡,她正在现代社会的变革和生产力发展的脚步中湮灭;村里浓厚的乡土文化气息在淡化,众多的文化印记正随着新农村建设和现代农民生活方式的转变,逐渐从模糊到灭失……如不抓紧抢救整理,尽快将散落的珍珠拾穿成串,用文字固化历史,延传后世,岂不遗恨终生!特别是有消息说,按新农村建设规划,小务口将可能整体搬迁,乡梓故土将不复存在,这更加重了我的使命感与紧迫感。

政通人和,盛世修史,当下正是编写村志的大好时机。但村里比我年岁大、比我有文化的老人不是已经故去就是年迈体衰,且大部分在外工作和落户;比我年纪小又有文化的年轻人虽然不少,但都在忙着干事创业、挣钱养家。而这件急不等人的事又必须干、必须抓紧干!

凭着一份古村子民的责任,一份对故乡父老的报答,一份如祖先梦里的交代,顾不得掂量修编村志的分量和年近古稀的身板,我要为生我养我的小务口拼一把。2012年春天,我向村、支两委主动请缨,提出了编写小务口村志的建议。

在长垣,小务口算是一个先进村,各种奖牌、奖状放满了资料柜。村、支两委班子虽然年轻,但认识深、虑事远,从中看到了编写村志与新农村建设的关系,看到了办好这件事的特殊意义和文化价值,随即开会研究,大力支持。紧接着村支部明确支委李振业专抓,组建班子、聘请顾问、开会动员、展开工作。

四年多来,我在奋斗、在赶路、在抢时间。连去外地出差、到海南越冬都携着村志资料,扛着笔记本电脑。眼看着第一稿就要编好,不料今年 7·19 安阳特大暴雨引发涝灾淹了印刷厂的设计室,编成的村志电子稿全部泡汤,前功尽弃,害得我心急火燎。半个月里,我身着裤衩汗衫,手提基础资料,换乘公交汽车,往返于工厂和寓所之间,终于将村志第一稿重新编成。但是,到底还是晚了!就在编写村志的这几年里,临终前一天拉着我的手、看着我的眼睛再三交代“三弟,村志、村志”的老支书陶慎吾走了,受人尊重并积极参加座谈的老木匠郭歧岭、老军人程光夫走了,小时候和我一起玩耍、长大后曾一起在焦作拉煤的郭兰哥也走了。我多么想让他们都能看到写着包括他们自己历史在内的《小务口村志》啊!

四年多来,四弟陪我乘长途汽车一趟一趟地往家跑。他开玩笑说:“我既是您的保镖,也是您的司务长,要为村志出把力。”80多岁的大嫂,每每听说我们要回去,总是提前为我们晒好被子铺好床,最长的一次住了18天。躺在旧宅里的老木床上,能感到舒心的温暖。老家,成了我编写村志的基地。

四年多来,尽管我跑了不少路、熬了不少眼、挨了不少冻、流了不少汗,还花了一些钱,但这都是我心甘情愿。作为一个退休干部、工薪阶层,我给小务口修不了路、建不成楼,但在大家帮助下出点力、费点神、拿点钱,为小务口编一本村志,我觉得值!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干一件对家乡有用的事,一件对子孙传承有用的事,做的是公益活,传播的是正能量,所以苦并快乐着、难并坚持着、累并享受着,乡情难舍,执着前行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四年修志,新的史实不断被挖掘出来,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初修建新菏铁路时,在村边发掘出的古墓群及古生活遗迹,经文物部门鉴定为北宋墓葬,这使小务口的历史可上溯至千年以上。这不禁使我深思:在这片古老的圣土之下,不知还埋藏着多少未解的历史之谜!

感谢村里的父老乡亲对我的信任,把为一个村庄传宗接代延传后世的大事托付给我,并为我提供了大量鲜活的口碑资料;感谢编委会一班人的团结协作,为编写村志不辞辛苦,无私奉献;感谢长垣县及蒲北街道办事处的两级领导,充分肯定,多方支持;感谢如陈文道、萧岐峻等老朋友,悉心指导,解疑克难……

小务口的父老乡亲们,咱们编村志惊动了省里、县里,一些老领导认为我们办了一件利在当代、功荫后世的大好事,题赞以鼓励。安阳市委党校黄京湘校长、长垣县委宣传部陈文圣副部长、县地方史志办公室张喜兵主任还专门为我们的村志写了文章。诗书画及篆刻名家刘颜涛、刘臻仲、杨向东先生皆以新作热情祝贺。这些又成就了小务口新的历史,是咱们全村的光荣。

“浮云游子意,落日故人情。”编修村志也牵着小务口在外工作和落户游子们的心,他们不但按村委会的通知要求积极提供各种资料,还纷纷为出版村志捐资。其乡情之浓,为善之切使人感动!请乡外游子有机会回老家看看,咱们的故乡小务口变化之大可能您想也想不到。

村志编了四年多,我也从花甲跨入古稀。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未改鬓毛衰”。 编写村志,使我从20岁外出参加工作,经半个世纪实现了村人——客人——村人的转换轮回,又回到小务口的怀抱,回到父老乡亲们中间。像久别孩子又亲近母体,像散落的部件烧红后又粘合锻接在铁具之上,故人重逢,新人新识,老街新街随意走,乡亲邻里可畅谈,如鱼得水,信可乐也。编写村志,给了我深刻的感悟:乡土,绝不只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乡村和土地,而更是终其一生都难以泯灭的精神家园。编写村志,使我有机会为可爱的故乡尽了一份子民责任,对小务口的父老乡亲做了一份感恩的回报,厘清了古村史,重温了故土情,沐浴了新村风,净化了浮躁心境,真乃此生之最大荣幸也! 

“生当复来归,死当长相思。

献给您,我可爱的故乡小务口!

献给您,我可亲可敬的小务口的父老乡亲!

祝小务口的小康之路越走越好,村民百姓永远幸福安康!

(作者系市人大常委会原副秘书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