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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代名臣许有壬

来源:安阳人大网
发布时间:2017/6/13 10:20:29

安阳怀古系列之十三

元代名臣许有壬

◎  李发军  

许有壬是我国元朝时期汤阴籍名臣、文学家。

许有壬(1286-1364),字可用,史载其记忆力惊人,读书一目五行。其阅读近一千字的衡州《静居院碑》,只看了一遍即能背诵。

许有壬的父亲许熙载于大德年间曾先后在湖南零陵、衡阳、湘潭、长沙和江西临川等地做官,幼年的许有壬随父读书于江南。大德末年,许有壬游学京师(今北京),二十岁时有人推荐他入翰林院,后来被朝廷直接授为开宁路学正,教授,但他没有上任。朝廷又征召他为山北廉访使。

元代开国初期没有实行科举考试,选拔官员实行世袭、恩荫和察举制度,直到开国近五十年后的延佑二年(1315),才在各地乡试的基础上进行第一次大都会试和殿试,殿试中五十六人进士及第,许有壬为其中之一。

进士及第后,朝廷授命他为辽州同知事。上任不久,就接到了关中发来的辽州附近地区可能有兵匪袭击的警报通知。老百姓惶恐不安,临近各州县官府亦不知所措,听任百姓外出逃避,道路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婴孩。看到这种情况,许有壬决心坚守城池,维护好社会秩序。他率领弓箭手关闭城门,上城墙守卫。一连几天,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的敌情,全城平安无事。许有壬的沉着应对,避免了一场人为的灾祸。

在他任知州以前,辽州州衙的胥隶们搜捕犯人往往直入民宅,弄得鸡犬不宁,民不能安。他任知州后发现了这一弊端,下令凡有追逮,胥隶们都不准接近村边,只让他们拿着州里的信牌,命令村里的治安人员协助办案。这样一来,胥隶们不能再扰乱百姓了,因为村里的治安人员熟悉乡情,案件办理的比以前还要顺利。在他任职期间,凡豪门大族中有欺压百姓的,他都一律惩办。对过去已结案的案件,他也一一审阅,发现是冤案的,都一一平反。于是,辽州大治。

至元二年,许有壬转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。巡视广东时,发现广东廉访副使哈只和蔡衍营私舞弊 ,于是奏请朝廷罢去了他们的官职。巡视至广西,适逢廉访使苗好谦监督焚烧伪钞,每天检视钞票的有上百人。苗好谦耽心他们弄虚作假从中谋利,就让人用鞭子痛打他们,连管仓库的官员都被打得体无完肤。人们怕获罪,都将真钞认真地挑了出来。许有壬再检查时,发现挑拣出来的都是真钞,就将受处罚的那些人释放了。许有壬执纪严明,凡是那些老百姓畏如虎狼的官吏和当地的豪民恶棍,都被他抓起来绳之以法。因此,他负责的辖区内官吏纪律严整,恶人们也不敢作威作福,社会比较安定。

至治二年,许有壬被元英宗任命为监察御史。元英宗是个力图推行新政的君主,他起用拜柱为宰相,敕命追查前任宰相铁木迭儿父子等人贪赃不法、诛杀贤良的罪行,因而遭到御史大夫铁失为首的铁木迭儿余党的忌恨。至治三年八月,铁失等人发动政变。当英宗自上都(今内蒙古正蓝旗东)返回大都(北京),走到上都西南三十里地的南坡时,铁木派人突袭,将英宗和与之同行的宰相拜柱杀死。同年十月,泰定帝在上都继位,铁失伏诛。许有壬上疏建议严惩铁木迭儿之子锁南及其余党,并请为遭受铁木迭儿打击陷害的中书平章政事王毅、右丞高昉、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等雪冤复职。接着,又上疏《正始十事》,开篇即说,“为政莫大于谨始,未有不正其始而能善其终者也。”提醒新帝行政要有个好的开端,并提出了谨兵权、修武备、选长官、减民赋等利国利民的建议。泰定帝大都采纳了他的意见。

泰定元年,许有壬改任中书左司员外郎。当时,京都一带发生饥荒。许有壬请求朝廷放粮赈灾,救济百姓。有的同事责怪他说:“您的意见虽然说是好的,但这样一来,国家可就亏了。”许有壬立即反驳说:“你这样说是不对的。民,本也。不亏民,岂能亏了国家?”应该说,许有壬持有的这种民本思想是难能可贵的,特别是在蒙元时期把汉人(原金朝治下的汉族和女真人)和南人(淮河以南原南宋治下的人民)当作农奴欺压的情况下,他能够站出来为老百姓说话,救民于水火之中,更显弥足珍贵。他把赈灾意见说与宰相,得到采纳,“发粮四十万斛济之,民赖以活者甚众。”

国学中规定以积分多少为依据委任官职,执政官监丞张起岩提议废除这种办法,代之以以德行为标准任命官员。许有壬不同意这种简单的改革,上奏说:“以积分多少为依据任命官员的办法虽然不尽完善,但是至少可以得到博学能文的人才。如果仅以德行取人,名声固然好听,恐怕实行起来会只重外表,选上来没有才学甚至是目不识丁的人。”许有壬的这一耽心在当时来说不是没有道理的,因为当时的统治民族蒙古族本来是个不注重文化的民族。统治者把治下的人民分为四个等级,即蒙古人、色目人(元朝时对西部民族的统称)、汉人和南人。他们在社会生活中不仅经济、政治地位不同,连科举考试时的考试方法也不一样。元代的科举考试分为左榜和右榜,蒙古人和色目人为右榜,考试命题简单;汉人和所谓的南人为左榜,试题难度大于右榜。在这种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的制度下,选官如果只注重所谓的德行,很难有统一的标准而使标准空洞化,结果势必是向有权势的王公贵族子弟倾斜,将有真才实学的人拒之门外。因争论激烈,此事很久没有议决,后来实行了一段时间就又废除了。

许有壬在朝中因秉公直言,处事公正,所以很有威信,许多大事如果没有他的参与就很难决定和推行。天历三年,他被任命为两淮都转运盐司使,专门负责盐运及其税收事务,就是因为当时盐法在执行中出现了很多问题需要解决。许有壬到任后,了解情况,积极探究其弊端,然后立法变通,使问题得到解决,保证了国家税收的正常实施。

元统元年,许有壬再次被召回任参议,次年又拜为治书侍御史,旋又转任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,仍然管理御史台事务。在这期间,会福达鲁花赤(元蒙语意为头领)完卜,依仗丞相的势力宿卫东宫,行为淫秽,祸乱宫闱,受到御史的弹劾。完卜跑到御史大夫家中潜藏了起来。许有壬不畏权贵,带人将完卜捕获,判为流刑。

元统二年九月,许有壬官拜参知政事(副宰相)、知经筵事(宋元明清负责专门为帝王讲经论道的官员,由德高望重的勋臣担任)。这意味着赋予他宣传和推行礼教的权力和重任。但在一群缺乏汉族文化熏陶的蒙古族统治者面前,他尊礼重道的说教往往显得苍白无力。有一次,泰定帝召集群臣讨论为皇太后上尊号为“太皇太后”的事情。许有壬表示反对,说:“太后与皇上是母子。如果将皇太后改称太皇太后,皇上就成了孙子了,这不符合历来的礼法。”看着大家不采纳他的意见,又说:“推恩之法,应该是近重而远轻。皇太后是最近的亲人,尊为太皇太后,是推而远之,反倒比原来的尊号更轻了,这哪里是上尊号呢?”尽管许有壬说的口干舌燥,想以周秦以来的礼仪来说服大家,但皇帝和群臣并不采纳。一群蒙古王公贵族,才不管你历朝的什么礼制呢?何况,即使是惯例,改改又何妨!

又一次,中书平章政事彻理铁木儿大概是因为他的什么亲属没考中进士,“挟私憾”奏请取消进士考试。许有壬坚决反对,在朝会时进行了激烈的争辩。但不起作用,皇帝还是采纳了彻理铁木儿的意见,罢掉了进士考试。气的许有壬称病辞职。皇帝强行起用许有壬,改拜侍御史。

在元朝朝廷中做汉官颇多不易,大臣中往往有嫉妒汉官、寻衅打压的人。汝宁棒胡造反,有个蒙族大臣将反叛者的旗帜及文书扔在地上说:“他们这是要干什么?”意思是等汉官说不是造反,借以治汉官的罪。许有壬说:“这帮人建年号,把自己称为李老君太子,部署士兵以敌官军,其谋反的罪状已经很清楚了,这还有什么可说呢?”对方哑口无言。

朝廷要实行古代割鼻的刑法“劓刑”,行文到枢密院。许有壬认为是倒退,力谏制止。有人提出禁止汉人和南人学习蒙古和畏吾尔文,许有壬也力争止之。至元初年,长芦韩公溥因家藏兵器,被捕入狱,牵连到朝中和许多省的官员,唯独没有牵涉到许有壬,由此他更遭到一些人的忌恨。许有壬考虑到境遇险恶,不可久留,就辞官回到彰德家中,后来又到湖南湖北游历去了。

直至至元六年,许有壬又被召到中书省任参知政事。第二年改年号为至正,许有壬极力主张:皇帝要亲临太庙祭祀;皇太后长期虚位,专门为太后服务的徽政院应该裁撤;改元与任命宰相应当在同一诏书中宣布;应淘汰多余的官员;钱粮应节省等等。尽管他提出了这么多建议,但都无人响应,大臣们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。

后来许有壬又转任中书左丞。至正二年,大臣囊加庆善八及孛罗帖木儿献议,自大都西山金口引浑水(今永定河)过京城达通州以通漕运,丞相脱脱也力倡此议。许多大臣认为不可行,许有壬也持反对意见,他陈述其中利害,说:“浑河之水,湍悍易决,而足以为害,淤浅易塞,而不可行舟;况地势高下,甚有不同,徒劳民费财耳。”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。是年二月开始兴修,十月竣工,名“金口新河”。开闸放水之后,果如许有壬所料,“流湍势刀,沙泥壅塞,船不可行”。而开工挖河之际,毁掉了老百姓许多房屋、坟茔和田地,施工中也死伤了许多民夫,还浪费了府库钱财。

早年,许有壬的父亲许熙载在长沙为官时,曾建立义学,兴办教育。许熙载去世后,学生们为纪念他,设立了东岗书院。这件事是朝廷认可的,把它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,还专门为书院设立了官员进行管理。这本来是个好事,但偏偏有人借此做文章。南台监察御史木巴剌沙就此放风说,这个书院不该建立,并捏造谎言,诬蔑有壬及其弟有仪、有孚在设立书院上起了作用,有一己之私。有壬气极,遂再次称病辞职。至正四年,朝廷召许有壬为江浙行省左丞,有壬坚辞不干;隔了两年,又召为翰林学士,到任不久又辞。监察御史多次上奏为他辩诬。不久拜他为浙西廉防使,他还是没有赴任。朝廷复任他为翰林学士承旨,仍知经筵事。大概是再不去实在不像话了,才勉强赴任。到了第二年的夏天,皇帝授许有壬为御史中丞,并赐给他一条白玉束带和一件御衣。看来皇帝还是信任他的。不久,他又以有病为由回到家乡。即使如此,仍有人不停地攻击他。监察御史答兰不花就是其中之一,他不仅对许有壬说长道短,极尽攻击之能事,而且上奏弹劾。但不久就真相大白,答兰不花等人的攻击全是无中生有之词,许有壬是清白的。

至正十二年,河南盗匪猖獗,其声势也影响到河北。许有壬策划出十五条应对策略,授予各郡的将领,民心得以安定。第二年,朝廷派许有壬到河南任河南行省左丞(相当于省长)治理河南,并派出许多军队,沿河南边境设立了上百所军营,这些军队的粮饷全要由河南省供给。做事干练的许有壬从容筹集,就跟平时一样,没有发生大的问题。

至正十五年,许有壬迁任集贤大学士,不久改任枢密副使,再次任中书左丞。当时积习日久,大臣们对朝廷政治上的得失谁都不敢说话,唯有许有壬敢于指出朝廷在军队治理上实行的是姑息养奸政策。由于赏重罚轻,不少将士敢于经常掠夺少年男女和老百姓的财帛,军队无纪律无斗志。他们祸害百姓带来的结果是官逼民反。有个僧人名开,自高邮来,说农民起义军的首领张士诚乞求向朝廷投降。满朝文武都庆幸平叛将要成功,只有许有壬怀疑其真实性。他找来僧人追问,僧人吞吞吐吐,无言以对。

当年,许有壬又转任集贤大学士,兼太子左谕德,官阶升至光禄大夫。由于他为老臣,在前朝时声望就很高,所以太子很敬重他。一天,许有壬入内宫,见太子臂上立了一只鸷鸟,正在与之逗玩,立即命令左右的人将鸟取走,并严肃地对太子讲了玩物丧志的道理。

至正十七年,许有壬因年老有病,多次提出致仕引退,皇上给以终身俸禄。至正二十四年,许有壬病逝于家乡,终年七十八岁,葬于安阳城西北武官之原,洹水之阳。朝廷给他的谥号为“文忠”。

许有壬历任七朝,为官前后达五十年。每有国家大事,他总是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,是我国元代少有的诤臣。特别是作为极易被蒙古王公贵族猜忌和排挤的汉官,能秉公为政,不避利害,实属不易。正如《元史》上评价他的:当权臣任意胡为时,无论是谁,都不敢说话,否则,稍有忤意,即遭迫害。唯有壬绝不回避,只要事情办得不当,或事理不顺,他都会站出来明辨是非,据理力争,全然不计死生利害。因此他几次被猜忌,几次告病引退。值得庆幸的是,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,他终未被浊流所淹没,得以全身而退。

许有壬也是一个有成就的文学家。他的诗词文章,在元代堪称“巨手”。当时的著名文人、欧阳修的后人欧阳玄赞其文章“雄浑闳隽,涌如层澜,近而求之,则渊靓深实”;又说“方今公卿大臣,词翰擅美无以右安阳公”。他的诗作如《喜逢口》、《虎食临豖》、《哀弃儿》等都表现了对劳动人民生活的同情。许有壬的著作有《至正集》(共一百卷,今存八十一卷)、《圭塘小稿》等,并曾为《大元大一统志》作序。《至正集》系许有壬一生诗词文章的汇编,许有壬去世前由其门生辑录编定,后历经数百年周折,方得以付梓刊印。《圭塘小稿》为许有壬自辑,后由其弟许有孚重加编次,乃《至正集》“不具录者也”。另有《圭塘诶乃集》,是许有壬与数人吟咏唱和之作的结集,非许一人之作。

在五十年的为政生涯中,许有壬多次归乡赋闲。他曾写过一篇《创建鲸背桥记》,记载了元代重修安阳桥的情况。从他的描述中可知,元代以前,安阳桥为草木结构,元代重修时改为石桥,大大加强了桥的抗洪能力。桥长十五寻,一寻为八尺,约长十二丈,按现在的长度单位约为四十米;桥宽可以行四辆车,约一丈六尺以上,约五六米左右;桥面两旁有护栏。桥下建有三个桥墩,桥墩的西面呈锐角,目的为有利于分水,用许有壬的话说叫“以杀水怒”;水分四股从桥下流过;桥背隆起,故称之为鲸背桥。后来,鲸背观澜成为安阳的八大景之一。

许有壬曾在家乡修建了一处著名的园林,名曰“圭塘”,其书作《圭塘小稿》即以此园为名。明嘉靖《彰德府志》记载了圭塘的位置和大小。圭塘“旧为康氏业,在相城西”。据嘉庆《安阳县志》载,此处所说的相城非指相州城,而是指古河亶甲城,在“今城西北五里洹水南岸”。嘉靖《彰德府志》又载:圭塘“可五亩,余地通二十亩”,可知园林总面积约有二十五亩。

据记载,圭塘的主要景致有十二处,即景延堂、泠然台、嘉莲亭、安石院、松竹径、桃李蹊、双洲、孤屿、柳巷、菊坛、药畦、蔬圃等。与许有壬同时的欧阳玄曾游览过圭塘,并写过《圭塘记》。

圭塘布局精巧,景致雅丽。从彰德城西至圭塘,夹道植柳,盘回曲折,直至大门,这即所谓“柳巷”。大门匾额上书“圭塘”二字。门外田畦葱绿,名曰“蔬圃”。雅名俗事,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菜园子了。进入大门,湖石兀立,后置“菊坛”,每当秋高气爽、金风习习之际,坛中菊花竞相开放,香气四溢,沁人心脾。菊坛西北有堂三间,中堂名曰“景延”,堂东西各有一个小庭院,集植各种果木。春天百花争艳,秋季硕果满枝。景延堂东有一株石榴树,故东边的小庭院叫“安石院”,院东就是“药畦”,广种各种药草。药畦西南角有一高台,登台远望,“近则赵魏平陆千里,远则西北太行诸山,令人泠然有御风往还之意”,故谓“泠然台”。顺着菊坛东边小路,向北过一个门,再折而向西,就到了碧水荡漾的圭塘。水上行舟,塘内种莲,有甬道和小桥与塘中小亭相通。小亭名叫“嘉莲”,亭西有两个相离不远的小洲,名为“双洲”,中有穹起的小桥相连。亭东有一洲孤立水中,名为“孤屿”。圭塘四周有三条小径,径旁植梅、竹、松、菊、桃、李等树木花草,四时香绿。春夏之际,人行小径上,水光、树色、人影交相辉映,构成了一幅动静相宜的美丽画图。

许有壬常与其弟及众宾客到圭塘赋闲游乐,而彰德文人墨客也往往载酒携乐而从之,在圭塘“赋诗度曲”,尽兴而返。

许有壬之后,圭塘年久失修,至明代嘉靖年间已荡然无存。但作为元代安阳曾经令人流连忘返的著名园林,应该同他的主人一起,永远留存于安阳人的记忆中。